北海_南笙

【酒茨】我在公交车上遇见了奇怪的男人。

*虐梗。
*路人视角。

    万恶的星期一,万恶的早晨。
    我面无表情地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来挤去,进入到那个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车厢中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 就是这样,我——一个普通人,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小职员的生活。每天两点一线,在公司看着老板脸色,在家里忍着老婆的唠叨,每天挤着公交上下班,也真是活的够累的呢。
    刚想叹气,耳边就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叹息——那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,离我很近,可能是上车比较早,现在坐在一个塑料的车座上。他一头白发,皮肤微微有些小麦色,五官立体而分明,恐怕是那种小姑娘见了会心悸的类型。他穿的很庄重——黑色的西装上略施装饰,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稳重成熟起来。可惜的是他的一只袖子空空如也,让人倍感惋惜。然而他此时手上的动作却让人有些难以释怀:拿着我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——我总感觉在自家媳妇的梳妆台上见到过。他拿着那东西细细地往脸上抹,一点点盖住那深深的黑眼圈和满满的憔悴。半晌又拿出一瓶液体,往脸上胡乱的抹。
     那散发出的香气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,乘客们皱着眉头打量着那个奇怪的男人——正在化妆的男人。
     “是娘娘腔吗?可惜了这张帅脸。”我听见有一位大妈压低了声音,小声地对旁边另一位大妈说着。
     “儿子,你以后可别整这些东西。”年轻的母亲揽着自己的男孩子,小声地对他说着。孩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,又被窗外其他景色吸引了过去。
     “哈,那男人可能是幻想自己是个女的吧。”年轻男人并不算低的声音贯彻了一个车厢,让人听得清楚。这一声终究是把那些闲言碎语都压了下去。我看到那个颇受非议的男人正在梳理白发的动作顿了顿,暗金色的眸子锁定了那个年轻人,散发着并不友好的气息。
     于是大家都闭嘴了,车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——或者说安静的有点过头了,整个车厢里回荡着广播报站的声音。
     过了一会儿,人们又趋于正常。他们似乎是渐渐忘记了那个奇怪的人,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     但我没什么可做的,于是我仍盯着他。我看见他收了那瓶香喷喷的液体,整理了几下西装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——是请帖,大概还是婚帖,因为我经常参加这类应酬,几乎一眼就认得出来。封面上写着烫金的“喜结良缘”“白头偕老”等词汇,他抚摸了几下,便翻开了那份请帖。
    一对新人在正中央笑得刺眼,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情。男方白色西服加身,一头红发很是张扬,笑的有些狂气,但绝对不让人感到不适。女方就相对温婉许多,黑发上别着纯金的头饰,手中拿着一片红叶——不知是不是道具。我听到他他深吸了几口气,似乎是在调控自己的情绪。他的眼圈红了,但他似乎仍旧在拼命地说服自己笑起来。他从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将请柬收回了包中。
      是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吗?那可真惨。我心里有些同情他,也突然明了,怪不得精心打扮,可能是为了压倒新郎的颜值吧。
     但他又从贴着左心口的位置掏出一张叠的很好的纸。可能有些年头了,塑料包住的照片微微有些发皱。他细细地抚平那些褶皱,又缓缓地展开——那是年轻的两个小伙勾着肩膀的一张合影。我眼尖地认出那就是刚才的新郎和这位男人的合影。那时候白发男人并没有失去手臂,五官与现在相差不远,正呲着牙笑着。红发男人的笑还是那么狂,不过稍微多了些稚气。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的光景。他看了许久,暗金色的眸子暗了三分,似有液体在其中旋转。仅剩的手掌轻轻描摹着照片上两人的轮廓,显得那么痴情,又那么哀伤与无奈。
          他装扮是为了不让那个红发男人察觉到他的疲惫吗?
         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说:“我很好。”
     事情不像我先前想的那样,我似乎明白了什么,但又感觉琢磨不清。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那照片已经被他攥在了拳头里。
     紧接着,他费力地用单手打开了公交车的窗户,攥着照片的手伸了出去,然后又松开——那照片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。
     他站起身,挪到后门的位置。
     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一个男人也可以这么脆弱,他那么需要安慰,哪怕只是一句话。
     但我不会去安慰他,车上也没有一个人会对他说:“嘿,兄弟,你还好吗?”乘客们有说有笑着,各自做着各自的事。
     车停稳了,他从台阶上跨下去,很快消失在人山人海中。
     也会很快消失在乘客们的视线里,消失在我的记忆里,消失在那个红发男人的心里。
     我在公交车上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。
     但他很快会被忘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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